互联网时代解说词:第十集·眺望_互联网时代解说词:第二集·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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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互联网时代解说词:第十集·眺望

互联网时代解说词:第十集·眺望

这是一台时钟,一项试图触摸万年以后岁月的人类工程,这一伟大的企图出自杰出的美国计算机科学家丹尼·希利斯。二十九岁时,他曾是世界运算速度最快计算机的设计师,与希利斯用特种金属一起铸造永恒的热心人,有《失控》的作者凯文·凯利,有影响乔布斯等一代人的《全球目录》刊物的创始人斯图尔特·伯兰特,有亚马逊的创建者杰夫·贝佐斯。

这台准备跨越万年的时钟,在美国内华达州拥有了一块七万多平方米的栖身之地,已经耗费三十六万美元,并手握四千二百万美元的预算,耗时三十年,如何不受干扰,永不停息地连续行走一万年,仍然在执着的研究试验中。不过,英国着名音乐家布莱恩·伊诺,已经为它提供了一个确定的名称,漫长当下。

古埃及金字塔距今四千六百年;巨石阵距今四千三百年;阿波罗神庙距今一千八百年;古罗马竞技场距今一千九百年;秦长城距今两千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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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人用岩石和金属雕塑的是人类史上描绘未来的杰出奇迹,儒勒·凡尔纳,《海底两万里》、《地心游记》、《八十天环游地球》至今依然是几乎所有语言的人类后人阅读的经典。被誉为全球科幻小说之父的凡尔纳,以他的想象力,指引了人类的未来。

人类第一艘远航潜艇的发明人西蒙·莱克在他的自传中称凡尔纳是我一生事业的总指导。无线电发明者马可尼,第一次飞落南极的海军上将伯德在谈到他们的人生成就时,都将凡尔纳视为他们思想的导师。

人类努力触摸未来的历史与人类历史一样漫长,即便站在人类万年设想未来的峰巅,生活在十九世纪法国的凡尔纳也只能停留在文学的浪漫与不确定之中。凡尔纳故去六十年,人类确定预见的新时代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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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计算机历史博物馆

坐落在美国硅谷的计算机历史博物馆的十二号展区,有一个特别的展位,不同于惯常的发明与特别的产品,这个无法直观却渗入整个人类生活的展品实际上是一个观念或一个判断,它叫摩尔定律。

摩尔定律首次发表在1965年第三十五期《电子》杂志上,时年三十六岁的戈登·摩尔预言了人类信息时代的技术节凑和生活节凑。不久后,他便成为实践自己预期的领导性公司英特尔的创始人。

“他基本上就是讲芯片上单位面积上的半导体数量,每隔两年会翻一倍,比如一个芯片有四个半导体,过两年就变成八个,再过两年变成十六个。”

——前英特尔中国研究院院长 方之熙

“定律的作用就是设定发展路线,这非常重要,它指出方向,同时量化发展,为人们设定了发展路线图,人们跟随它,最终会变成一个自我应验的预言。”

——美国德克萨斯大学教授 以太网发明者罗伯特·梅特卡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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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特尔博物馆

英特尔4004微芯片——这片已经被历史供奉起来的人工硅片,宽三毫米,长四毫米,上面集成了两千二百五十个晶体管,诞生于1971年,踩着摩尔定律的鼓点,它的后代们已经呈现了人类经验难以理解的新世界。

在相同面积的硅片上,可以驻扎数亿个晶体管的浩荡队伍,在相同面积的芯片上,所能储存的字节已经是当初的三十亿倍。

在1968年,一美元可以买一个晶体管。而如今,一美元可以买上千万个。信息储存成本和计算成本,在人们通常消费中,几乎可以忽悠不计。

“一个硅片上只有一个传感器,但如今同样的价格却有几千亿个,这就是技术如何掌握星球的。”

——华果公司联合创始人 史蒂夫·沃兹尼亚克

“摩尔定律的理念还被应用到了其他类似技术上,如磁盘存储器,磁盘上的比特数每隔几年便翻一番,其增长速度与芯片的增长速度一致,因此摩尔定律不仅仅是物理学上的,它还推动了硅谷以为和世界各地的许多创新。”

——美国计算机历史博物馆研究员 戴维斯·劳斯

在摩尔定律作用的时代,人类推想未来变得如此自信,确定和具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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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2002年上映的电影《少数派报告》,这部由斯皮尔伯格导演执导的科幻电影,猜想了2054年华盛顿警察局里匪夷所思的故事。作为影片的技术顾问,约翰·昂德科夫勒为影片设计了手势性的人机交互界面。

“我最大的任务是开发新的用户界面——手势操作界面,所以关键在于,我设计这些科幻技术时,就像是在设计真实技术一样。”

——美国欧博朗公司联合创始人 约翰·昂德科夫勒

就职于麻省理工学院的科学家约翰,不满足于对未来的幻想,他创办了一家公司,亲手将电影中的虚构变成现实。在这个推想与现实融为一体的年代,所有的竞争者都不同寻常地抬起头来。

史蒂夫·布朗从1985年进入英特尔公司开始,担任过工程师、产品规划师以及市场经理。现在,他荣居英特尔总部的新职位,未来学家。

“因为我们必须要想象,人类在七年、十年甚至十五年以后需要什么样的产品,这样就能规划接下来生产什么,所以我们需要眺望未来,确保十五年后能生产出很棒的产品。”

——英特尔公司首席未来学家史蒂夫·布朗

过去对未来的打量属于全球范围内特定的机构和有限的人群,今天,未来学家已经成为众多企业必须的岗位。过去对未来的判断,是浪漫、是畅想、是大概。而今天,未来是真切、是具体、是行为。人们对今天的掌控已经越来越多的取决于对未来的把握。

“车的前灯一百二十年来都是一成不变的,就是一束光来自车的前方,但是如果把前灯变得智能呢?它不仅仅是一个灯,而是智能的放映机和照相机。在雨中驾驶时,你可以用高速照相机和计算机观察雨滴,算出它们滴落的位置,你就能在雨夜畅行无阻了。这真的很神奇,它让车前灯变得智能,想象这个例子,再想想生活中每个物体,如果它不智能,没有联网,你能做什么?这就是为什么我是一名未来学家,这就是我每天的工作。”

——英特尔公司首席未来学家史蒂夫·布朗

就普通人而言,哪些事物能够与互联网连接,获得期待的智能,还是我们畅想的空间。但在英特尔未来学家布朗那里需要他思考的是哪些事物无法与互联网连接。未来,不能联网将成为独特,而连接,则成为普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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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 松岛新城

这座初具规模的城市,是因为互联网,也是为了互联网而诞生的。这座南望中国黄海的人工新城,由美国人投资,几乎凭空出现在韩国首都首尔六十公里外的大海边。这座自誉为智能的未来之城拥有6.5万套住房,入住人口预计达到五十万。

“城市设计中的互联网特点,真的是被掩藏起来了,互联网是城市开发中的水管。”

——韩国松岛新城境外投资部副总裁 斯科特·萨默斯

在这座还没有竣工的城市里,公共设施不都实现所谓的智能化,在这里,钥匙的概率消失了,所有的房间都不会记错它主人的音容笑貌;在这里,你的习惯就是你咖啡壶的习惯、窗帘的习惯、音响的习惯。在外观上,这座城还是我们熟悉的城,这座楼还是我们熟悉的楼,一旦你深入其中,一切都会超越你的经验。

在这座城市里,人的成长环境依托于这座城,但不局限于这座城。在这个课堂上,老师和更多的同学是在隔洋相望的美国南加州,除了牵手和拥抱,远隔六千公里,美国和韩国的孩子们,体验着同一份沉思和同一份欢乐。

“互联网是前提条件,就像公路是公共交通的中心一样,互联网和水资源、天然气和电一样,改变了人们生活的方式,改变政府提供服务的方式以及改变了商业运转的方式。”

——ibm公司智慧城市项目主管迈克尔·迪克森

这座立体地将自己放在网上的城市,自信的宣称作为新生的国际贸易、国际商务中心,将与世界上三分之二的人发生密切的关系。这份不亚于纽约城的雄心,是网络对人和物最彻底的连接所提供的。

韩国的松岛新城不过是人类尝试重构未来智能生活的一个缩影,老城市的智能化改造,全新智能城市的构想和设计已经是许多国家发展战略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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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 横滨

2013年10月24日,第三届“智能城市周”展会在日本神奈川县太平洋横滨国际会展中心举行,展会上出现的各种新型智能设备,描绘着一个个即将到来的未来生活场景。

这款指甲盖大小的微型电脑,是刚刚发布的。它连接四个开发资源,还能很好的连接wi-fi和蓝牙,它拥有的计算能量足以承担将一颗卫星送上轨道的重任。而在一年前,比沙粒还小的微型芯片,在美国帕罗奥拓研究中心研发成功。微型化的计算设备开始爬上我们的身体或者变成我们身体的一部分。眼镜、手表、手环、戒指、服装、鞋袜等众多可穿戴设备开始重新武装我们。微型芯片会植入我们的皮肤,会流进我们的血液。

“最初电就是这样,你需要去一个有电的地方,而现在你习惯了有电的生活,因为到处都有电。计算机也是一样的,智能将随处可见。”

——英特尔公司首席未来学家史蒂夫·布朗

如同人类工业史一样,动力最为充沛的行业开创性大公司,总是冲在创造和改变的第一线,争先恐后地描绘着,属于所有人的新生活。我们这样出行,我们这样驾驶,我们这样上课,我们这样工作,我们这样游戏无处不终端,处处皆计算的时代正在到来。万物相连的世界和人生与所有人都不再遥远。

从人类文明出现到2003年,所有存储下来的信息和总和仅仅相当于如今人类两天创造的数据量。全球最大的图书馆,美国国会图书馆的所有馆藏不足今天人类一天所产生数据量的万分之一,而专家预测,五年后,全球产生的数据量将是今天的四十四倍。

在人类文明延续和发展的漫长岁月里,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少数优秀的人会比常人更能从有限的信息中找出规则,这些规则被总结为概念,变成理论,成为书本和教材。人类建设图书馆和学校,将这些人类的精英所总结出的宝贵经验加以传承,人类文明正式在一代代杰出人物天才思想和超前理念的引领中前行的,更多普通人的一喜一怒,一怨一叹,一步一行都被泯灭于岁月的长河之中。

互联网时代的数据拥有了新时代全然不同的价值内涵,有用才被记录的时代结束了,一切能够被记录的都会是有意义的。

闯入我们生活的大数据,颠覆了我们一万年来建构的关于信息获取、信息记忆、信息储存的知识理论。

谷歌的街景车,2007年5月25日开上了街头,今天全球三千个城市的八百万公里街道的全景图,被事无巨细地记录在它的服务器中。街景车所看到的不仅在今天变成所有人能看到的,也是未来所有人能看到的。在搜集者的眼中,听到、看到的一切现象都是有用的数据。

“我们父辈生活在世界不同地区,那就意味生活在非常不同的世界里,但我们的孩子却生活在同一世界,不管他们生活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因为互联网将他们都连接在一起,我们都生活在同一个信息空间里,所以我们当然会改变人类文化。”

——美国计算机科学家丹尼尔·希利斯

你用一定数量的钞票,购买了一张机票,时过境迁,这个被互联网记忆的信息,似乎对你不再有意义,但这无数个你的行为汇聚起来,却产生了特别的意义。

美国人奥伦·埃奇奥尼,就依托一个拥有十亿条价格记录的机票预定数据库,开发了一款订票系统。票价预测准确度达百分之七十五。使用这一系统的旅客,平均每次出行可节省五十美元。

你在超市里看似随意地选取了一样商品,你走了,你的行为的意义便消失了,但汇聚了无数个你的行为的数据,却诞生了新的意义。美国本顿维尔镇的沃尔玛总部据此发现,婴儿尿布的购买者,主要是年轻的父亲们。于是,在沃尔玛超市里,啤酒和尿布出人意料地成为了邻居。

既往的案件和行为记录,将使公共犯罪在行为之前露出可预防的蛛丝马迹。

全球稀少的罕见疾病的汇集,让医生获得足够数据,寻找解开医学难题的密码。

千家万户电表上跳动的数字,为千家万户选择着最合适的供电方案。

你的每一次呼吸、心跳和实时的体温、血压,将汇聚为属于你个人未来健康的指引。

“因为我们将看到和了解许多有关于社会运作的、自然界的、人的生活的细节,在全球掀起了第二次启蒙运动。第一次启蒙运动带给我们理性思维,但没有充足的证据能证明其正确性,第二次启蒙运动将带给我们这些数据。”

当然,这一切仅仅只是开始,最终是所有人、所有的行为、所有的声音,自然世界一切变迁,都将被数字化记录,变成人们采取行为或把握未来的依据。

“我想再五年或者十年之后,我们不会再讲‘数字原住民’,或者‘数字化一代’,或者‘互联网一代’,我们会讲‘大数据一代’。当他们面对决定却没有任何参数时,他们会不知所措,那将会与现在的情况相反,现在我们常在数据不足时下决定。

人类第一位不会呼吸的明星,叫做初音未来。她在东京新木场的庆生会上首次露面,就被盛情地邀往全世界的大舞台。

2012年3月8日,踩着洛杉矶、新加坡、香港万众欢呼的波涛,她来到了上海大舞台。“你好!我是初音未来…”。这个虚拟的划时代演出者,会随着人类总是浅薄的新鲜感的衰落,而星光黯淡吗?

当所有表演者、艺术家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怒,都被大数据整合,都成为这个永远16岁的少女成长的营养,还有怎样的自然人,能与这看得见的虚幻比试高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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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风趣的英国人,通过植入他体内的芯片控制着身后的台灯,嬉笑间,这个男子成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位,实现自我进化的个体。“我是凯文·沃里克,雷丁大学神经机械学教授,我主要研究人工智能、机器人和生物制药工程。”1998年,凯文·沃里克在外科医生的帮助下,将一枚硅芯片植入了他左臂的神经系统中,沃里克因此获得了“世界第一电子人”的称号。

“我把这个芯片植入到我的手臂中,有了它,但我在屋里走动的时候,电脑会为我打开大门、调节灯光。当我走到前门时,甚至会说:‘你好!’。

不够成熟的技术,使沃里克的电子人身份,仅仅维持了三个月。但这三个月,成为了沃里克花甲人生难忘的体验。“当芯片被取出之后,好多天我都觉得特别失落,好像很亲的亲人刚过世。因为我已经很依恋它,突然间大楼也不会自动开门,当我走进大楼,他也不会自动向我打招呼了,我变回一个平常、枯燥的人,那种感觉太糟了。”

四年后,沃里克进行了更大胆的实验,不仅再次在手臂中植入了更先进的芯片,还将另一枚芯片植入妻子的手臂中。希望通过植入体内的芯片,实现人与人之间最直接的连接。“实验中我的妻子握紧拳头的时候,我的大脑会接受到电波。我们实现了人类第一次神经系统间交流,但是这表明未来有各种可能性,仅是通过语言,那太贫乏了,同时也有想象、图像、感觉、情感的交流,未来交流的各种可能性都振奋人心。”

这次试验,让沃里克的妻子体会到了,与丈夫间难以言表的奇妙体验。不过作为妻子,却对亿万人植入芯片后,所面临的伦理问题,产生了特别的担忧。“可以想象,性行为可以让人变得亲密,而将神经系统连起来就更加亲密了,这不常见。因此,我们有了这段亲密的接触,她很享受。但是现在她很担心,我会继续此类实验,相连的不是神经系统,我还想将大脑与别人的大脑连接,她觉得有些风险。我不确定她还想不想继续(实验),她有些担心,如果我跟一个年轻貌美,比如从中国来的女子联系在一起,我的妻子会非常愤怒。

在沃里克成为首个电子人十四年后,这项技术被运用于普通人。与十四年前相比,芯片与人体结合的部位,从手臂迈向了大脑。

2012年2月10日,美国匹兹堡大学医学院神经外科的手术室里,外科医生将一块芯片成功地植入一位已经瘫痪十五年的女士的大脑中。这一史无前例的植入,帮助已经永久丧失行动能力的肖伊尔曼-简,再次获得支配手臂的能力。“我不用思考应该把手臂向左前移动,我就直接去拿那个东西就行。”“实验室里面的所有人都在鼓掌,我一直都非常喜欢吃巧克力,而那一小口,简直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巧克力。”

今天,人脑与电子设备和网络结合的实验,在世界各地的各大高校与企业的实验室里进行着。一些科学家探索通过无创的方式,来实现人脑与电子设备的结合。在美国,科学家们正在通过头戴式的脑电波识别系统,完成用意念控制飞行器的实验。在中国,意识操控技术被运用于控制人形机器人。这里的蹒跚,透露出人与机器共生的时代清晰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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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2月,美国国家广播公司风行了半个世纪的电视竞赛节目《危险边缘》,因为一场人与机器的智力竞赛,来到了全美收视率前排。“欢迎来到ibm人机大赛的决赛现场,这里是《危险边缘》。”挂在竞赛台中央的沃森是人类超级计算机五十强的第四十九名,它的两位人类对手,一位是全美相关竞赛连胜纪录的保持者,一位是最高奖金的保持者,沃森最终通向胜利的抢答,包含了及其与思维和意识的密切关系。“这是米开朗基罗画在西斯廷小礼拜堂里的一幅壁画,他描绘了被诅咒和救赎的人们,沃森?”沃森理解了这些模糊的描绘,正确的回答出这幅名作的名称。“最后的审判。” “米洛拉德-查维奇几乎破坏了这个人的完美2008奥运,仅仅输给这个人百分之一秒,沃森?”沃森懂得这里的幽默和双关语,正确的给出了这个在北京创造奇迹的美国男子的名字。“迈克尔·菲尔普斯。”

在斯坦福大学任教的华裔科学家吴恩达,与谷歌合作构建了一个由一千台电脑组成、含有一万六千颗处理器、多达十亿个连接的全球最大的电子模拟神经网络,在向这个人工神经网络展示了来自视频网站上随机选取的一千万段视频后,在没有外界指令的环境下,这个人工神经网络自主学会了识别猫的面孔。甚至还能认出人的脸和身体。()机器的这种自我学习能力,被视为越来越接近人类的思维方式。

欧洲的科学家们已经在尝试为机器人建立它们的网络,在这个已经运行的数据库中,机器人可以下载互联网上的信息,自主学习和更新自身的知识,并执行更多样化的任务。

尽管,计算机和网络模拟人脑的进程,未必能说已经获得了突破口,但这里产生的必将惊天动地的联想,已经鼓舞人类社会,采取不同寻常的行动。

2013年1月,欧盟委员会作出决定,将“人脑计划”升级为欧洲科学研究的旗舰项目,并投入十亿欧元,推动这艘旗舰起航。

三个月后,白宫正式公布,将拨款三十亿美元,支持脑科学研究计划,以探索人类大脑工作机制,绘制脑活动全图。“这个将会给很多领域带来益处,现在甚至都无法想象,比如机器人、类似人脑的计算机、互联网、数据传输、移动技术、大数据分析。我认为,最终我们需要更多类似人脑的计算机,来应对未来一二十年巨大技术挑战。”

在硅谷的美国美国宇航局艾姆士研究中心,有一所一出生就声名显赫的大学:奇点大学。它的名字,来源于美国未来学家雷-库兹维尔关于“奇点年”的预言。他认为,伴随生物基因、纳米、机器人技术几何级的加速度发展,2045年左右,人工智能将来到一个“奇点”,跨越这个临界点,人工智能将超越人类智慧,人们需要重新审视自己与机器的关系。

人类也将改变对生命形式的理解,回忆我们无法想象的方式超越自身的生物极限,人类将与机器的共生共存中,开启一个新的时代。

“我们正在做的这个互联网,这个‘技术元素‘要比我们自己大得多,超过我们的理解范围,但是我们制造得实在是太精密了,以至于我们根本不了解它是如何运转的。尽管它(互联网)会正常运转,但理解它会超出了人类的理解范围。我觉得人们可能就更谦卑了。”

关于“奇点年”的论点,至今众说纷纭,许多的科学家依然对人来思维与智慧的复杂性抱有信心。但在另一个新时代的概念:“全球脑”面前几乎所有的科学家都认为,那个网罗人类、网罗地球的唯一大脑,近在眼前。

“人的大脑实际上是一个网络,这是大量神经元非常简单的部分,每个神经实际上都很愚蠢,但是我们可以将他们连接在一起,智能就这样涌现出来了,因为智能是网络连接涌现出来的属性,同样的,一个单独的微处理器是愚蠢的,但当你将其连入网络,就像互联网一样,你就会拥有潜力,会涌现某种新兴智能,有点像“全球脑”,我不知道是否像人类的意识一样,但是会有某中新涌现出的行为,这对我们来说很难想象。

“互联网就像一个神经系统,身体的某以细胞,可以立即感知周围细胞的情况,全球脑确实存在,并非是一个大脑,二是一个庞大的人类与机器的连接体。”

——埃隆马斯克·特斯拉 首席执行官

互联网时代会把我们连接在一起,然后再把我们与机器进行连接,成为一个更加大的结合体,这就是互联网时代意义所在。

那个全球脑是怎样的大脑呢?全球所有的计算机,所有的存储器,包括所有的人都将被连为一体,每台机器,每个人都只是这个共同整体的一部分,这个无所不包的连接体重,每个人将拥有一切,同时,每个人又微不足道。在这里,独立的机器和独立的人都不再有意义。

那个全球脑面前的人类是怎样的人类呢?人们必须在飞速成长的网络和机器的能量面前,重新面对地球的文明、面对社会的样貌、面对人生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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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2月20日美国宾夕法尼亚州西雷丁镇上,近万名临近城镇的居民相约而来,为兰妮·布朗一个八岁女孩祈福。人们在互联网得知,这个不幸的孩子已是白血病晚期,这天可能是她人生最后一个生日,冬日的傍晚,互不相识的人们持久地汇聚在兰妮·布朗居住的栗树街,注视着偶尔会打开的那扇窗帘,期望为兰妮·布朗短暂的人生提供一份安慰,在傍晚的昏暗中, 在那些颜色质朴的冬装的纹理上,都流淌着灼热的人的精神的温暖。

我们相信有关互联网未来的种种大胆的预测皆有可能,但汇聚在兰妮·布朗窗前,这份积累了万年的人类的情感,如同天边的一抹晚霞,在人类社会的天际,永远不会消散。

2、互联网时代解说词:第二集·浪潮

互联网时代解说词:第二集·浪潮

引言

两千百年前,西西里岛东南端,叙拉古城外蜿蜒的沙滩上给我一个支点翘起地球的阿基米德,以这样的方式思考着他想描绘的世界。眼前的沙滩,天下所有沙漠中的沙粒能否用一个数字表达出来,他给了一个这样的描述,十的一百次方。后来的科学证明了阿基米德的超凡卓越。实际上,世界上的沙粒的确没有那么多,甚至宇宙中心以分子,粒子,原子存在事物的总和都没有这样的量。人们将这个人类不可企及的理想量命名为googol。两千两百年后,两位斯坦福大学的年轻人,产生了一个堪比阿基米德的人生理想。googol的同音词googlo,在汉语中被翻译为“谷歌”。

正文

1995年8月9日,硅谷一家创始资金只有400万美元的小公司——网景,在华尔街上市的几个小时候瞬间成为二十亿美元的巨人。头天夜里工作到凌晨3点,年仅24岁的公司创始人,马克安德森,在睡梦中便轻而易举地完成了从普通人到千万富翁的人生转变。见证过人类百年发展历程的《华尔街》日报评论说,通用电力公司花了43年才使市直达到27亿美元,而网景,只用了一分钟。   计算机历史学家马可韦博,是美国计算机历史博物馆网络展区的策展人。他用十年的时间,将互联网的发展历程浓缩在三百平米的展区内。网景公司的图形流量器,被安放在展区里的显要位置。他说:“网景的上市证明,一个基于万维网的公司,可以引起商界的足够重视,这是互联网繁荣的开始”。网景浏览器出现之前,只有文字的浏览器界面,枯燥、乏味、操作指令难以记忆。网景公司创造的图文并茂的浏览器界面加上便捷的鼠标操作方式,让网景浏览器在推出短短4个月内便出现在600万台连接互联网的电脑上,市场份额从零暴增到百分之七十五。人类历史上,没有一样商品或服务拥有如此快速的普及速度。  真实的诱惑,散发出空前的魅力,网景一夜崛起的神话,让互联网技术第一次向世人展现出惊人速度与庞大规模,吸引着无畏而敢于冒险的创业者和风险投资家们奋不顾身的投身其中。一个千帆进度万马奔腾的新时代,拉开了帷幕。

华尔街和硅谷因网景的上市而沸腾时,网景浏览器创造的万千网站,又将两个好奇的学生,送进了斯坦福大学校园内一间破旧的简易棚屋里,开始搭建一个新时代的门户。搜索引擎广泛应用前,人们很难在网络中快速准确得寻找到信息。大量隐藏在网络深处的网站让杨致远和大卫费罗找到了新时代的乐趣,互相攀比着寻找有趣的网站。发现新大陆般的成就感让他们乐此不疲。雅虎公司联合创始人杨致远说:“我想我们可以创建一个目录,就像黄页一样,我们可以搜集网站,让全世界的人提交他们的网站,告诉我们,然后可以创建分类,分类就是目录。然后我们放在了学校用于研究电脑中。”两个年轻人的目录,让人们可以轻易得寻找到需要的信息。受益者的喝彩声通过网线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断刺激他们完善目录。

1994年秋天,全球联网计算机不超过一千万台。这座棚屋里的网站,日访问量突破100万。杨致远说:“我们能够获得最好的服务器,最好的机器和网络连接,因为这些资源,我们的雅虎才成功。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因素,而我们都是免费获取的,雅虎食欲我们的爱好,而斯坦福帮助雅虎成长。”   兴趣是创造的母亲,互联网的出现,让普通人的兴趣于卓越和辉煌之间,再没有沟壑和围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爱好者们的灵机一动,修筑了互联网通往天下的万千路径。软件工程师雷汤姆雷森,试图通过网络与朋友隔空聊天。于是,时间第一封电子邮件诞生了。热恋中的皮埃尔-奥米迪亚,为了帮助女友实现搜集天下糖果盒的愿望,于是,世界上第一家拍卖网站易贝问世了。剑桥大学实验室里的学生们,想要随时关注楼下的咖啡壶里是否还有剩余的咖啡,于是,世界第一个网络摄像头出现了。美国计算机历史博物馆馆长说:“他们真正想做的是一些很酷的事,他们只是想要创造出一些独一无二的事物,然后展示给他们的朋友看,朋友们则会说,哇,这太棒了。我不敢相信这是你做的,然后有人就会过来跟你说我能做出能与之匹敌的东西,于是创造就这样产生于草根中间。”

不愿如蒲公英般飘散的年轻人的念头,一旦凝固下来,往往就成为全球创新世界里的参天大树最初,收拢少年雄心壮志的地方,通常都出乎人们预料的简单甚至是简陋。因此这里还诞生了所谓的车库文化,持续得影响着后来和远处的人们。这些简陋的车库和出租屋,数十年来总是涌动着旺盛的雄心,总是不断向人们讲述着成功或失败的不同故事。但又一点是相同的,它们规律性地散布着,围绕着同一个中心,那是它们共同的母体,斯坦福大学。

1887年,年过60岁的铁路大王,利兰斯坦福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儿子,他和妻子出资2000万美元,在加州一个名叫帕罗奥托的小镇上,买下相当于两个澳门大小的牧场,修建了一所以儿子名字命名的大学,小利兰斯坦福大学。为了防止身后的岁月干扰他办学的纯粹意图,利兰斯坦福留下遗嘱:“学校的土地不能出售”。这样一个立足于高尚和永恒的动机,却孕育了世界上第一个高校工业园区。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被称为乡村大学的斯坦福大学,试图全面提升教学品质的时候,遇到了资金困难。当时的副校长,费雷德里克-特曼,决定将学校空余的土地出租。于是,一个由研究所,实验室办公楼为主体的工业园区破土动工。斯坦福提供的诱惑是充满魅力的,入主企业的员工将在斯坦福获得培训的机会。1955年,以惠普为首的7家高科技公司,入驻斯坦福工业园。到1986年,整个园区的二百六十五公顷的土地被九十家公司的二十五万名员工占据。伴随着斯坦福工业园区的土地全部租空,更多的新兴企业,开始沿着周围建设办公楼和厂房,一个被人们称为硅谷的高科技产业聚集地产生了。

美国计算机历史博物馆研究员说:“斯坦福影响了两万九千家公司,它虽然没有发明很多东西,但是却提供了这种创新的氛围。它培养人才,这些人则带着创新的点子创立公司。”特斯拉公司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卡说:“这里有很多世界上最好的工程师和创立公司的基础设施,风险投资人,法律帮助。就连租房这种简单的事,在世界其他地方都相当困难。但在硅谷,房东们都愿意将房屋出租给创业者。”今天,在这个不到美国国土面积万分之一的狭长地带上,吸引来自世界各地科技人员多达数百万。近千名美国科学院院士在这里任职。其中包括近百名诺贝尔奖、图灵奖和香农奖的获得者。1991年,斯坦福大学迎来了百年校庆,仅在这一天,从这里走出的校友捐款总计一百二十亿美元。

1995年初,年仅半岁的雅虎带来的访问量,让学校的服务器多次陷入瘫痪,校方只好请杨致远和大卫费罗把网站搬走。当学校已经不能容纳他们的创作时,两位年轻人共同决定,暂时放弃学业,守护他们异想天开的免费服务。当然,两位穷青年并非破釜沉舟,与斯坦福大学一墙之隔的沙丘路,似乎期待着他们的拜访。其貌不扬的沙丘路,密布着三百多家风险投资公司,他们掌管着近两千三百亿美元的市场力量。这里是西海岸的“华尔街”,它没有华尔街式的张扬和自负,但几乎揽尽这个时代的风采。自1969年起,因特尔、思科、苹果、谷歌,脸谱等高科技公司,都由这里的投资者扶植壮大。沙丘路3000号,迄今为止最大最成功的风险投资公司红杉资本便坐落在这里。1995年春天,被誉为风投之王的投资家麦克儿莫里兹,慕名走进了杨致远和大卫费罗那间破旧的棚屋。麦克儿莫里兹说:“拖车里面就像一堆青少年的卧室那样凌乱。”杨致远说:“我们努力地把拖车打理得整洁一些,但还是相当的乱,到处都是睡袋和披萨盒,我确定,很乱。”麦克儿莫里兹说:“他们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只有专注和爱好,对杨致远和大卫费罗来说,只想创造雅虎这一互联网最全面的导航服务。”当然,麦克儿莫里兹此行的目的,不是为了寻找感动,他的目的很单纯,那就是财富。麦克儿莫里兹说:“我们不确定他会不会大受欢迎,但我们明白,如果我们抓住雅虎不放,他会是一个非常有战略地位的公司。”一个月后,红杉资本做出决定,打破从未向免费模式投资的先例。以一百万美元的投资,换取了这家小公司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只拥有几台旧电脑的杨致远和大卫费罗凭借着他们的智慧,获得了大部分的股份,这样的持股比例,意在让两位囊中羞涩,大脑却异常活跃的年轻人,继续掌握公司的决策权。杨致远说:“当时没有人毁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他下了一个赌注,我们用自己下了一次赌注。当然,我不能说这是标准做法,但是,当时对大家来说都是公平的。”面对与工业时代完全不同的互联网行业,资本开始出让权力,互联网在极短的时间里教导美国社会接受了这样的新观念:个人智慧与巨量资本有同等甚至更高的地位。精明的风险投资家们以这样的眼光和奋不顾身的金钱,把这些包含激情和浪漫的孩子们,从车库里拽出来送进了殿堂。一个不可思议的智慧价值时代同时到来。领英网联合创始人里德-霍夫曼说:“在硅谷,我们崇尚创造力,我们不会问别人,你的父亲是谁,不会问你银行存款有多少,除非你用这个钱资助资金创业。你只需要关心的事情是,我能做什么,我能创造什么以及我在这方面有多擅长。如果我擅长某样东西,你就会想要了解我,然后和我一起工作。”被雅虎所吸引的,不仅是几公里以外的红杉资本,远在日本的投资人孙正义,隔着太平洋,也嗅到这股互联网所汇集出的财富味道。他先后两次专程光临雅虎,用一亿美元的投资换取了尚未盈利的雅虎百分之三十八的股份,美国投资界一片哗然。仅仅两个月后,孙正义的莽撞,却迅速被市场封为跨时代的精明。1996年4月12日,雅虎上市。孙正义仅仅售出了百分之二的股票就成功套现4亿美元,如果他将所有股票卖出,将获得75亿美元的回报。整个美国沸腾了,杨致远和大卫费罗,成为各大媒体的座上宾。镁光灯下,亿万富翁杨致远的华裔身份,让他成为了新美国梦的特殊象征点燃了千万创业者的激情。越来越多的人被卷入对互联网技术的美好憧憬中。大家似乎都看到了一个可把握的未来。   斯坦福棕榈大道正前方的大学街,被当地人称为“梦想大街”。创业者与风险投资家们的纷繁交易,都是在街道两旁的众多咖啡馆里完成的。在人来人往流动频繁想硅谷寻梦地,上世纪七十年代,来自意大利的风险投资人兰扎是少有的硅谷四十多年历史的完整见证人。他开办了这家威尼斯人咖啡馆,既作为他的副业,又作为众多投资伙伴的活动场所。他说:“人们可能会认为我是受到财富的驱使,但是这是对我的误解。我指的是队成功的渴望,我投入的只不过是金钱,而创业者们投入的是生。有人说我冒了很大风险,其实我什么风险都没有,那些失去不能回来的才叫风险。”互联网在极端的时间里,所创作的一个接一个的商业传奇,点燃了网络所能触及到的每一个角落。当然,渴望利润的风投,绝不仅仅将他的视线集聚在硅谷,整个美国,乃至全球,都在他们的视野中。  1996年11月,美国麻省理工毕业的张朝阳,怀揣着从硅谷获得的22.5万美元的风险投资,在大洋彼岸的中国,开通一家与雅虎是分相似的一家网站——搜狐。而这笔投资业让广大的中国人深切得感受到风投的力量。今天已经习惯于指点江山的马云,在北京富华大厦的一间会议室里,见到了传奇投资人孙正义。短短六分钟的交流,他便获得了两千万美元的投资。如今,似乎能够呼风唤雨的马化腾,与国际投资人共进了一顿价值十元的午餐。他的账户里,便汇入了二百二十万美元的资金。德丰杰投资基金公司联合创始人提姆德瑞普说:“刚来中国投资的时候曾投资过两三个有些想法但更有政府关系的企业,但都以失败告终。在硅谷,我们把钱投给有想法的年轻人,转念一想,我们为什么部在中国尝试投资这些人,于是就有了百度、分众传媒和易宝支付还有所有伟大的公司。”直到今天,大量涌进的国际风投资本,搅动着这片拥有特别积累的土地,刺激着越来越多年轻人投身其中。

九十年代末的硅谷,无论是在校的或者刚毕业的学生,只要你拥有一个互联网的创意,你就能轻松地凭借一份简单的企划书获得可观的投资。果敢与理性着称的风险投资家们,在这股前所未有的气氛中,变得盲目而疯狂。从1996年开始,硅谷每5天就有一家公司上市,每天都会新增六百二十位百万富翁。据美国风险投资协会统计,1996年,互联网产业的风险投资额,占当年风险资本总额的百分之六十。在随后的几年里,这个比例一直有增无减。麦克儿莫里兹说:“在飓风中,我们忙得人仰马翻,脑子也没办法再理性地思考了,很多人都失去了方向。”马可韦博-美国计算机历史博物馆网络展区的策展人说:“到处都是保时捷,你还可以看到法拉利,兰博基尼和玛莎拉蒂。”《大泡沫》作者丹尼尔格罗斯说:“这些公司可能并没有业务,但依然会在新闻周刊购买整版广告。”兰扎说:“我们只在乎眼球,有多少人在关注这家企业,这是多么疯狂的逻辑,疯狂透顶。”丹尼尔格罗斯说:“有些公司唯一出售的商品就是股票,他们唯一能售出的就是他们自己。”   2000年,全世界兴奋得庆祝着新千年的到来,长时间盘旋在人们头上的“千年虫”危机顺利度过,而一场意想不到的危机却悄无声息得到来。从3月10日开始,纳斯达克指数在长达两年时间里,狂跌百分之七十八。七千五百亿美元的资产和六十万个工作岗位蒸发,只有不到一半的网络公司活过了2004年。马可韦博说:“大学街也成了危机爆发后的重灾区,这里很快变得越来越空,越来越凄凉。很多人都在徘徊,然后迷失。”兰扎说:“那两年太多太多的公司倒闭,没有人愿意再出资,接下来很多年,硅谷的创新落到了非常困难的局面。人们以为硅谷再也不会回来了。”互联网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创造了一场人类历史上影响全球的波澜,史无前例。辉煌的泡沫盒破碎,是互联网这个新生命能量的另一种表达。互联网泡沫的崩溃,在全社会中激起了内容丰富的反思。比如说,很多人认为这种危机性,恰恰是市场经济调整的必要,恰恰是优胜劣汰的必然。但是硅谷人的反省却有所不同。兰扎说:“这次危机的真正始作俑者是我们,是硅谷,我们应该对这次危机负全部责任。我们太自负了,如果有人提出反对意见,我们就会终止谈话。”麦克儿莫里兹说:“人们对短期利好或长期回报的兴奋和遐想,影响了人们的判断力。人们不理性,做傻事。”美国亚利桑那州立大学教授丹-吉尔默说:“最终还是普通大众受到损害最多。如果他们卷入了这场狂热中,特别市九十年代末的泡沫,垃圾股票出售给最底层的投资人,他们是整个体系中了解最少的人。”   纳斯达克的迅速下跌,也许暂时终止了网络公司上市融资的进程。企业的破产,也浇灭了风险投资的热情。但是人们并没有因此而停止收发邮件或网上购物。五年间埋下的一亿多公里的光缆以及相关的配套设施,为互联网的快速普及做好了准备。从1995年到2003年,世界范围内的上网人数,从两千万人增加到五亿人。在倒闭和破碎声中,互联网继续成长和运行着,那些真正的创业者,仍然在耕耘着,在收编着队伍,在积蓄着力量。2004年7月初,硅谷心脏地带的101号公路旁出现了一个巨幅广告。只有学习过高等数学的人,才能看懂那是一道复杂的数学题。一些好奇的人解开难题,答案是一个网址。登录网站后会看到一系列难得递增的数学题,最终七千五百人来到了数学迷宫的出口。他们看到的是谷歌公司的招聘广告。在这个看似游戏的谜题面前,能走到最后的人,已经让谷歌甄别了他非功利的兴趣以及兑现这种兴趣的执着和到达目的地的智慧,谷歌用一道道别出心裁的谜题,招呼着天下了英杰。位于硅谷的谷歌总部,员工们可以随时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并且得到因你而来的食物和咖啡。在这里,你可以带上你宠物孩子,朋友甚至可以玩电子游戏,乐高玩具。事实上,世界知名的互联网公司,都试图将维护个人个性的地位变成新公司的新传统。互联网公司们,正在创造着互联网时代的企业新文化。这里没有强制的权利,没有明确的支配者,所有人都是服务者和创造者。

2003年10月的一个凌晨,哈弗大学内,一个评选全校最优秀女孩儿的网站迅速在校园里蔓延开来。对网站上2.2万张照片的评头论足,蜂拥而至的学生,在三小时内就让学校网络陷入瘫痪。网站的制作者时大二学生马克-扎克伯格。由于使用未经授权的照片,扎克伯格受到了学校严厉的处罚。但从这次恶作剧中,他窥探到了人类原本的社交需求。不久,一个名叫脸谱的社交网站成立了。扎克伯格说:“我想人之所以成为人的一点,就在于我们有社交能力和我们所在的社区保持沟通。”与九十年代大多数网站不同,新兴的脸谱、youtube、qq空间、微博并不提供任何内容。所有内容都由用户自愿创造上传。网站只是提供了一个自由分享的平台。社交平台激发着人们的创造力,人们聚集起来,共同搭建一个虚拟的网络社会。网易公司创始人丁磊说:“每个人都可以贡献碎片的知识点,生活的技巧,在这个平台上给大家去分享。用户在贡献的过程中是独立思考的,社交网络是鼓励独立思考的。这个意义就是互联网核心价值所在。”分享,只是网络平台的初始阶段,创造的新时代随即而来。扎克伯格在2007年脸盆网开发者大会上说:“此刻,封闭的社交平台即将关闭,今天,我们将结束它。”脸谱网创立三年后,扎克伯格宣布全面开放脸谱网。所有人都可以登上脸谱平台开发软件,提供服务。不久后,脸谱上出现了游戏、娱乐、工作、资讯等各类服务。而所有的服务都是由世界各地的脸谱用户开发上传的。到2009年来自一百八十个国家超过一百万的开发人员,为脸谱网用户提供了五万两千个应用程序。自此,脸谱网的辉煌不再属于脸谱网,而属于脸谱网身后数以亿记的网民们,主角是参与其中的普通人。扎克伯格说:“每天有更多的应用软件开发出来,更多的人进入这个行业。就像工程师踊跃进入工程、数学领域,公司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现,有更多的号公司规模做大了。这是前所未有的事,学生在寝室或者什么地方,就能创造一些东西。基础设施人人可用,成千上万人的生活得到了改善,以前是不可能的。”()如今,社交网站已经吸引了全球数量最大的网络用户,同时越来越多的平台类网络开始出现。已经成功的互联网企业也纷纷向全球的开发者开发自己的平台。一个全人类参与全人类分享的网络生态环境,逐渐形成。搜狐公司张朝阳:“每个人都有他的独特性,这个独特性都可能通过互联网平台巨大得放大,使得他获得成功。这是一个呼唤创意。呼唤优秀,多姿多彩的时代,是一个天生我才必有用的时代。”新浪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们刚刚在写字台前的固定屏幕前坐稳就突然被告知这是一个囚笼。于是,自由来临了!2007年iphone手机的问世,让长久以来被网线束缚的互联网获得了新的自由。触摸的人际交流模式,让冰凉的金属有了温暖的人性,而开放的应用商店,则让表面上千篇一律的iphone创作了万千不同的内心。苹果公司联合创始人史蒂芬-沃茨尼亚克说:“生活中的每件事,订机票,找电影,购物,我想要在网上购买一些东西。我喜欢这个,我可以购买它吗?针对人们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都会有人编写出相应的应用满足人们,我认为iphone的出生催促了这一切。只要互联网,就可以写程序了你可以在云服务器上写程序,利用手机里的应用来进行工作,因此所有人都可以进行创造。”你在何处,你都在网上,你孤身一人,你依然在世界之中。笼罩全球的互联网,轻便地伴随着每一个自由的人,移动起来的,就是部可估量的需求、智慧和创造。互联网,不同于制造业为核心的工业时代,它将创新和创造,几乎随意得赋予了更多的人。甚至它就在一条不长的路上铺就了遍及全球的创新人生。

1996年,两位年轻的斯坦福大学博士生拜访杨致远和大卫费罗,希望正如日中天的雅虎收购他们开发的一项网络搜索技术,这个请求在简短交谈后被拒绝了。临别时,依然年轻的大卫费罗善意得鼓励道:“年轻人,如果你们队自己这项技术真的有信心,那就去创业吧。”不久后,一家日后成为全球最大搜索引擎的公司诞生了。里德霍夫曼说:“大公司有危机感是明智的。产业更新变得越来越快,我的问题就是如何在这种环境成就一份事业。答案就是适应未来必须不断想象世界在发生怎样的变化,我们应该怎样适应和创新以跟上世界的步伐。”这个年仅三十岁的华裔美国人,在硅谷人生中成就显赫。曾就职脸谱网的他,在出售自己创办的youtube时一次性获得了上亿美元。不幸的是,他因身患脑瘤,晕倒在旅途中的候机厅。出院之后,他晕倒在享受生活的无所事事中,仅仅六个月,离开创造的陈士俊认为,这是比脑瘤还不幸的重大不幸。于是,他又跳上了新时代的竞技场。他说:“我发现成功的意义比我想象得丰富的多。我可能会死掉,人不可能长生不老,至少要去尝试扳动创新的开关。没有什么会比去冒险,去投入精力,去投入夜晚和周末更美妙的。”一场场关于创业和创新的论坛比赛从不间断。胸怀抱负的年轻人从世界各地四季不绝,聚集于硅谷。以车库命名的创业文化,如今席卷全球。北京中关村的一家咖啡馆,聚集着一批怀揣创业梦想的年轻人,只需每人每天一杯咖啡,就可以享用免费的开放式办公环境。亚马逊创始人杰夫贝索斯说:“我真正想做的事是确保我80岁的时候,已经将我的人生中的遗憾最小化,如果我有了创建亚马逊的想法,但是却没有尝试,那我会一直去想,如果我尝试了会怎样,我会一直后悔自己没有付诸实践。”扎克伯格说:“历史上我们从未有过如此巨大的机会,一个人,一间屋,创造一种服务,可以让上亿人,甚至数十亿人收益,这另人诧异,在此前不曾有过创造这类业务的能力。现在有很多人在做这样的事。这是一个激发创造,专注爱好的最好时代。”

在北京,在班加罗尔,在伦敦,在巴黎在首尔,在悉尼,在世界任何一个连接互联网的角落,无数拥有梦想的人都在不断尝试。创造,不再属于系统经验,创造,不再属于成熟和阅历,创造属于随时随地,属于人生的每一刻。你所不习惯的奇思妙想,可能正是人类智慧山颠上的黄金。这个试图笼罩一切的力量,不可阻挡地涌动起新的浪潮。整个互联网行业,作为人类智慧的新生儿,在短短二十余年的市场经历中,创造了自身的奇观。当然,互联网的能量绝不会安心于一个新行业的自身发育,它像一轮新生的太阳高悬天际。俯瞰和照耀地球上人类生活的所有层面。

3、互联网时代解说词:第八集·忧虑

互联网时代解说词:第八集·忧虑

塞纳河中分巴黎而过,它的右岸凝结着奢华与宏大,它的左岸汇聚了叛逆与思辨。左岸的巴黎第一大学近旁,矗立着一座古希腊风格的圣殿:先贤祠。

永生的烛火灯影里,安眠着七十二位法兰西高贵的灵魂。这些伟人中间,两位先哲占据着最显耀的位置。他们比邻而居,相安无事,共享世荣,他们生前却针锋相对,唇枪舌剑,至死方休。伏尔泰鼓吹科级与进步,他锲而不舍地描绘着技术文明的进步带给人类前所未有的快乐与幸福。他宣称,启蒙的旗帜是理性,启蒙的基石是进步。

卢梭被后人称为自然之子,终生的信奉则截然相反,他坚定的认为,理性是感性的压抑,进步是人与自然的背离。科学和艺术的进步必将导致人性的普遍退化。飘荡在法国启蒙运动上空,这场关于人类命运的持久争论,没有对错,没有结论,没有胜利者或屈服者。

互联网技术一旦离开实验室,踏进服务公众的现代市场,它积聚财富,成全公司,树立英雄的能量,让过去历史上所有的成功者黯然失色。在这个日新月异的全球舞台上,谷歌与脸谱是优势竞争者的代表。不论谷歌还是脸谱,他们的道德形象不再像曾经的公司那样单纯,一方面他们是新时代智慧的峰巅,他们是人类史上最普遍服务的开创者,他们是全球优秀青年向往的就业目的地;另一方面,他们是人类史上最普遍的侵犯者,他们是诉讼台上最频繁的被告,他们是公众爱与恨的共同焦点。

“谷歌旗下的g-mail邮箱因为扫描用户数据被起诉”。2004年,雄心勃勃的谷歌还在它上市的路演途中,就迎来了它的第一场国际控诉,从此之后,谷歌的每一次技术创新,几乎都伴随着相应的民事诉讼,谷歌在地球上的每一次服务扩张,几乎都同时迎来法庭上的新对手,这个曾经宣称用不作恶的公司,在内部设立了专门的隐私政策机构,和全球隐私顾问,范围涵盖所有谷歌产品。这个能量笼罩了全球的公司,也创造了它诉讼路途上的新景观。在英国,上千万认为谷歌跟踪了自己在线行为的受害者,将形成人类史上最大的集体诉讼。在欧洲六个国家的数据保护机构,同时向谷歌展开联合法律调查,这是人类史上少有的由数个国家向同一家公司发起的法律挑战。

“脸谱将它的用户的隐私信息卖给商家,将遭到起诉”。脸谱迎来它第一场侵犯隐私的诉讼是在2007年,这个后来的崛起者,在诉讼场上创造的奇迹,绝不亚于谷歌。2012年被判向用户集体赔偿两千万美元,而在上市前几小时,又遭遇可能高达一百五十亿美元的集体索赔。

伴随诉讼成长的新时代宠儿们,已经具备了充分的新时代的市场理性,他们会在公司的经营计划中为败诉赔偿准备专门的预算,这意味着与既定法律,与既定社会秩序的冲撞,已是这些公司预计之内的成本。这些涉及主体,远远超越谷歌和脸谱,几乎笼罩所有国际化网络公司的法律诉讼,绝大多数起因都源于突然显赫的国际词汇:隐私。

“像谷歌和脸谱这样的公司,它们唯一能够赚钱的方式,就是披露人们的个性,更多挖掘人们的个人信息,及时找到与他们个人信息相关的邮件或者短信信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失去了匿名的自由。”

——理查德·桑内特(英国伦敦政治经济学院 教授)

即使最穷的人,在他的小屋里,也能够对抗国王的权威。屋子可能很破旧,屋顶可能摇摇欲坠,风可以吹进这所房子,雨可以淋进这所房子,但是国王不能踏进这所房子,他的千军万马也不敢跨过这间破房子的门槛。这是二百五十年前,英国首相老威廉·皮特在国会的一次演讲,日后在西方演化为“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的个人权利格言。

1936年,英国国王爱德华八世访问康华尔矿区,国王站在一座破旧房屋的门口,恭问主人:我能进来么?贫民和国王都熟知这条知名的格言。

在佩剑作为个人武器的岁月里,1832至1835年的三年间,仅在巴黎就有一百八十多起由记者们参与的决斗事件,其中将近四分之一的参与者永远的倒毙在这力量的,更是精神的交锋中。决斗的起因,大都出于个人的隐私被触动或侵犯。

美国独立战争的发端地——波士顿,是现代隐私权概念的原产地。1890年的一个夏夜,身为参议员女儿的华伦夫人,在家中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社交宴会。次日早上,当她从甜蜜满足的酣睡中醒来,却在波士顿当地的《星期六晚报》上看到她在宴会上一些让人尴尬的细节。愤怒者的行动是历史性的,她的丈夫,毕业于哈佛大学法学院的波士顿报业巨子山缪·华伦与自己的同学,日后成为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的刘易斯?布兰迪共同撰写了《隐私权》一文。并发表在1890年12月出刊的《哈佛法学评论》上,这是隐私权概念在人类社会发展中的首次出现。

“我们需要从历史的角度来看待问题,假如想想你自己的曾祖父母,例如我的曾祖父母,他们住在小村庄里,他们根本没有隐私可言,所有人都知道每个人的每件事,当然,隐私是和大城市相关联的,确切的说是和匿名相关,不是我们有隐私,而是没有人知道我们,因此我们的隐私就得到了保护。我们就像是树林里的叶子。”

——卢恰诺·弗洛里迪(英国牛津大学互联网研究所 教授)

如果说伴随着工业化的都市化进程,密集生存的陌生人世界,是现代隐私意识的社会土壤,那么具体的商业利益动机,则是侵犯隐私的社会元凶。1902年的纽约,一家面粉厂的主人总是瞪大着眼睛,在人群里捕捉着青春与美丽,未经个人同意,他将一位美丽少妇的肖像印在了面粉厂的宣传广告上,在邻居的挖苦讽刺中,大病一场的少妇,将侵犯者告上了纽约的州法院。由此,隐私权作为法律明确保护的权利,第一次写入人类的法律之中。

“我将辞去总统一职,明天中午开始生效。副总统福特,将在这个办公室就任下一任总统”。1974年名扬天下的“水门事件”之所以成为美国和欧洲舆论中的持续热点,导致这一事件的主角成为美国第一个辞职下台的总统,根本原因在于,尼克松严重侵犯了社会的隐私权意识。尼克松的行为,让整个美国感到恐慌,连地位相近的政治对手都难以幸免,何谈普通公民的隐私安全呢。

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欧美国家相继衍生出庞大的保护个人隐私权的法律体系。美国仅在联邦立法中,涉及个人隐私的法律将近四十部,被认为是隐私权立法最发达的国家。在今天美国的某些州,擅自搬运、打开或翻捡居民整理好扔在自家门口的垃圾袋,有可能面临法律起诉,因为在抛弃的垃圾中,可能会带有包含个人隐私的信用卡收据、购物账单、透漏你健康状况的药品包装。

【分节】

美国匹兹堡市的波林夫妇,人到中年,终于获得了心满意足的住处。地处郊外富兰克林公园,风景宜人,清静祥和。好日子刚刚过去两年,身边的风景如常,心中的风景却不再,谷歌几乎无所不在的眼睛,发现了他们。繁茂树木遮掩下的房屋,还有他们的游泳池,被送上网络,他们为寻求私密而精心选择的居所出现在天下人的视野之中。

2012年轰动台湾地区的新闻,发生在花莲市一栋二层的住宅,一位女子裸体在她的居室中活动,不小心来到窗户边,正在马路上作业的谷歌街景车,却将这一瞬清晰而永远地留在了人类的视线里。视线难及的高处曾经是秘密的保护者,但荷兰海牙的一男一女却是不幸的,他们分别躺在自己住宅的最高处,在屋顶上晒日光浴,周围所有的视线,都不可能窥探他们的从容与安详,但是“谷歌地球”的取景卫星如同鸟儿一样,从上空飞过,将他们的裸体直播全球,于是这相隔好几条街道的一男一女,很难再安心享受那份惬意了。

“技术能给予我们隐私,同时技术也能剥夺隐私,我认为隐私是个人自尊。我不认为人们能够自由生活,当他们知道自己随时被监视的时候。”

——辛迪·柯恩(美国电子前沿基金会 法律主管)

在屋里就是安全的吗?关起门窗就是安全的吗?曾经翻墙越屋的窥探,在今天是那么容易。美国新泽西州罗格斯大学,学习音乐的一年级学生泰勒?克莱曼小提琴演奏出类拔萃,是校乐队的重要成员,如同许多有特别才智的青少年一样,他性格敏感而腼腆。但就是他在世界上车流量最繁忙的华盛顿大桥上一跃而下,成为轰动美国的一出新闻事件的主角。原因是克莱曼的一位同学将一个不足十美元的摄像头,装在了他的寝室,将他与另一位同性同学的亲密约会,向屋墙外面的世界实时播放。

人类在过去岁月建构的所有私密空间,都不再是那么私密了,我们习惯上熟悉的,所有的物理屏障,都不能遮挡外部的视线了。过去的篱笆、院墙,越来越精致的门窗、越来越精密的编织物、越来越醒目辉煌的私人领地,都不再是秘密的护卫,不再是心理安全的依托。过去锁在保险柜里,锁在自家的抽屉,留在自己的影集中,写在特别的笔记上,不愿为人所知的东西,现在几乎都是数据,都是光缆尽头的矿藏。

“互联网给你一种身处泡沫的感觉,虽然没有人注视着你,但事实是,很多人都能看到你,你的互动往往处于非常公开的空间里,并且他们是可记录的。在你看来,你觉得自己在家里,在一个房间里,没有其他人看着你,没有其他人关心,但事情可以被传递。”

——莫妮卡·惠蒂(美国莱斯特大学 教授)

不仅如此,人们社会生活的另一重空间,远离我们熟悉环境的公共空间也不再是安全的。你无法消失在密集的人群之中。在俄罗斯欧亚地理交界处,彼尔姆市,二十四岁的姑娘玛丽娜,正在欣赏俄罗斯网络公司推出的街景实况服务,不幸的是她在密集的闹市中看到了她最熟悉的身影,并最终确定是她长恋五年的男友。这一跨时代的偶遇,无可挽回地使他们劳燕分飞。

“我还记得在几年前,加拿大温哥华有一场骚乱,当时有这么一张照片,照片上,街道都被警察清场了,一对年轻的情侣,看上去是在拥抱的样子,躺在马路上。这张照片会让我们回忆起第二次世界大战那张标志性的照片:一名从战场归来的水兵,在人群中亲吻着一名护士。那张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拍摄的照片非常着名,每个人都能认出这张照片,但没人知道照片里的人是谁。他们在那儿,有人拍了下来,然后他们消失了,照片留存了下来,他们的名字却无人知晓。但是现在到了二十一世纪,类似的照片被上传到网络,我们在几个小时之内,就确定了照片中两人的身份,而且是被他们的家人确定的。”

——邓肯·沃茨(《六度分隔》作者)

【分节】

“在座各位谁拥有手机?一直举着……”这位青年演讲者,名叫斯佩茨,他在新时代的特殊经历,将他送上了世界级论坛的中央。

“2007年德国通过了一部法律,人们智能手机的数据和来自网络端口以及人们邮件的信息,要被储存六个月之久。我只想知道,我们有哪些数据会被储存,以及这种储存的限度是什么,另外我们是不是能够取回这些数据,而电信公司却对我说不可以,所以我决定要起诉他们。”

——马尔特·斯佩茨(德国电信用户)

这个执着的手机用户,执着地经过三年司法交涉,终于成功迫使德国电信将他的通信记录送还主人,电信公司保留的斯佩茨过去六个月通话、短信、邮件、网络浏览的记录,高达三万五千八百三十行。“鼠标滚动浏览这些数据,根本看不到末尾。”这些信息,可以将一个人过去的行为,清晰的描绘出来。

“当他们掌握这些长达半年的数据后,可以清楚的观察到,一个人的行为方式,停留的地方,晚上睡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起床,晚上和谁打过电话,以及这些通话的具体时间。”——马尔特·斯佩茨(德国电信用户)

斯佩茨的遭遇不是他一个人的,是整个人类一个时代的遭遇。势不可挡的网络爬虫们,爬进了千家万户,爬入了你的每一个日夜。你交往交流的所有痕迹,都不再是你自己的。你昨天和今天的每一个足迹,都不会被时间磨损,将清晰地成为善意或恶意的他人通向你的路标。

2012年《纽约时报》科级专栏作家尼克?比尔顿出于好奇,他进行了一个网络上的陌生人搜索之旅。

“我大概花了10分钟,然后我已经知道她是谁,她在哪里工作,住在什么地方,我只是通过她的照片,对照她在其他网站上的用户名和照片,就很精确的了解了她。”

——尼克·比尔顿(美国《纽约时报》科技专栏 作家)

仅仅十分钟,尼克·比尔顿收集到一个陌生人丰富的信息,甚至通过她正在使用的一个手机软件,查看到她清晨晨跑的路线图。

“那一刻,我推开电脑,当我打开了这些网页,突然觉得非常可怕,这个人我从来就不认识,我却知道她的这些私人信息。”

——尼克·比尔顿(美国《纽约时报》科技专栏 作家)

事实上,比尔顿的恐惧已经属于全社会,今天你独处时在互联网上所做的每一次点击,甚至每一次删除,都被网络原封不动的记录下来,而且存放在我们无法探知的某个服务器角落里,无一遗漏,分毫不差。

“我觉得,这似乎是互联网时代的悖论,一方面,互联网给了我们巨大的自由,任何人都能够畅所欲言,并被全世界知道,我们获得比历史上任何时候更大的自由,同时数字技术的进步,也同样意味着万事万物都能被追踪,经过追踪,个人信息和行为将显露无疑。”

——大卫·温伯格(美国哈佛大学互联网研究中心 高级研究员)

在被称为“大数据”的网络时代的收集和储存能力面前,未来的每一个人,在执意的搜索面前,都无所遁形。

“有没有看过一个漫画,一条大狗坐在电脑旁边上网,旁边还有一条小狗,大狗对小狗说,在互联网上,没有人知道你是一条狗。事实是人们不仅知道你是一条狗,而且知道你早餐吃了什么,你穿了什么衣服,你拿着手机到处转转,他们就知道你在哪里。你的隐私没有了,也许是在无意之间,但隐私就是没了。”

——伦纳德·克兰罗克(互联网之父 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 特聘教授)

“我的担忧不是因为,我们进入了一个被监视的社会,而是我们进入了一个人类行为被如此精确预测的社会,并且我们将要因此而惩罚人类,我们降低了人类自由的意志,以及人类的个人特征,而这些远比被监视更加危险。”

——维克托·迈尔—舍恩伯格(英国牛津大学互联网研究所 教授  《大数据时代》作者)

人类面临的危险已经被描绘得具体而真切,英国剑桥大学的研究者已经表示他们通过网络数据可以预测一个人的性取向,判断一个人的父母是否曾经离婚。美国东北大学跟踪研究了十万名欧洲手机用户,分析了1600万条通话记录和位置信息,他们得出的结论是,预测一个人在未来某时刻的地点位置,准确率可以达到93.6%。

“彻底的透明化,将使我们不成为人,只有人们保持一定程度的自我隐私,我们才不会丢掉人的核心—人性,我们才不会丢掉人类最重要的东西。”

——安德鲁·基恩(《网民的狂欢》 作者)

时代性的技术带来更重要的改变,网络中的数据将因永久保存而永远存在。网络为人类实现了不会遗忘的记忆,网络永远记住了每个人的每个行为。

美国教师米歇尔,年少时曾经尝试过大麻,盗取过她喜欢的某件物品,20岁的时候,她为此专门写了一本书,反省自己的少不更事,并上传到网络。在她32岁时,这部作品中私人的劣迹被同事发现,于是她失去了当下的工作,此后的数年间,她辗转美国各地求职都被拒绝,她知道是自己的过往又被一次次搜索了出来,少时的大麻和偶然的偷盗成为她摆不脱的人生噩梦。

“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可以说愚蠢的话,做愚蠢的事,没有人会知道,也不会被保存下来,但现在你做的每件事情,你在脸谱,推特上这些动作,都会被永远地记录下来。”

——丹尼尔·格罗斯(美国《新闻周刊》 编辑)

加拿大心理咨询师安德雷菲尔德玛在穿越美加边境去接一位朋友的时候,他毫无思想准备的被美国警方扣留,当值警察在网络搜寻中一个严重的网络信息跳了出来,这位加拿大的来客服用过致幻剂,尽管这件事发生在40年前,是菲尔德玛在6年前的一篇论文中自己引用的,即便如此,4个小时候获得自由的菲尔德玛被告知不得再进入美国境内。此时,年逾古稀的菲尔德玛已经儿孙满堂。

“现在与过去的一个不同,我认为是互联网不会忘记信息,你可以非常容易的找到一个人的所有信息,在某种程度上,成为私家侦探是非常容易的,因为每个人的信息就在那儿。这对社会应对而言是有意思的演变。”

——阿莱克斯·克罗托斯基(英国伦敦政治经济学院  访问学者)

“‘遗忘’在我们的社会中,发挥着极其重要的作用,我们的头脑非常聪明,我们忘掉最多的就是,在当下与我们不再有关联的事情,随着我们原谅某些人,原谅他们的过失,我们同时也开始遗忘他们的过失,如果我们不能再遗忘,因为我们时常想起,其他人对我们做的不好事情,如果我们不能忘记,我们就更不能原谅,随着我们进入一个‘无法遗忘’的时代,我们也许会进入一个‘无法原谅’的社会,这非常令人担心。”

——维克托·迈尔—舍恩伯格(英国牛津大学互联网研究所  教授  《大数据时代》作者)

网络永远记住了我们,网络不会遗忘每一个岁月。我们在数字时代实现了永生,但没有人知道那些永远存在的数据,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给一个人带来什么。

在培育宽容胸怀的社会路途上,颇有收获的现代人,又来到了一失足成千古恨的集体窘境当中,所有人的成长都伴随着时间的维护 ,所有人人性的美好,都吸食者遗忘的营养。当社会不再遗忘的时候,我们将如何面对我们自身,我们将如何面对完全不同的他人,我们还会拥有尊敬的师长吗?我们还会拥有心中完美的父亲和母亲吗?

【分节】

(德国 斯塔西博物馆)这一栋楼房并不普通,这里储存着现代公民对国家权力的深刻畏惧,柏林墙摧毁之际,积累了长期愤怒的人们冲进了这里,不论是曾经的西德人,还是曾经的东德人,都被原东德国家安全局里保存的秘密震惊了。

“这些信息被搜集得非常详尽,远远超过了人们的想象,它们涉猎的范围之广,让我非常惊讶,人们常会自问,我的某个朋友是不是间谍,麦克风藏在哪里,街上是不是有人监视我。”

——约尔格·德里塞尔曼(德国史塔西博物馆  馆长)

这些出于监控公民而建立的秘密档案,横起来排列长达120公里,包含了600万人的私人信息。其中,有140万张图片,16.9万份录像录音带,以及15500袋撕碎的材料,当年东德政府以10万秘密警察历时40年创造的这一“成就”,与互联网时代美国监控全球的数据相比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2001年“9.11”事件后,庞大的对公民的监控计划在美国秘密展开,国家安全局当时的服务器已无法装填搜集到的海量数据,他们为此在犹他州布拉夫代尔小镇建立了数据储存中心,足够储存这个世界100年的有价值的电子通信。

时至今日,美国政府对公共信息的搜集和监控已扩大到全球70亿人。这里反对和坚持都理直气壮。

“这几年,棱镜计划和其他的情报计划保护我国和其盟国免受恐怖袭击。”

——基恩·亚历山大(美国国家安全局  局长)

“我们知道他们收集了美国的电话记录,他们收集监控了深海电缆,我们知道他们,从国外复制了人们的通讯记录,都是非法的,全球所有公民需要站起来,呼吁我们在交流时应有的隐私,这是人类尊严的一部分。”

——辛迪·柯恩(美国电子前沿基金会  法律主管)

“我们被当作可疑的人对待,国家安全局监控着我们一切行为,通话、邮件信息,追踪我们的行踪,还有间谍或私人公司,通过电脑和浏览的网页监控我们,他们拿我们的信息做了什么。”

——国外街头戴面具的游行示威者

“国家安全问题是每个政府都面临的问题,安全性的强度通常取决于掌握更多国家动态的信息,如果我们想要保护,我们就需要预测,如果要预测,就要获得信息,这就意味着要监控,每个政府都具有保护公民的职能和保护公民不受侵犯的职能,但这两项职能是相违背的,那么安全性和隐私性之间的平衡,是每个国家都面临的困难抉择。”

——卢哈诺·弗洛里迪(英国牛津大学互联网研究所  教授)

在数据化的河流汇成浩瀚海洋的新时代,美国政府缺乏约束的努力也不过采集了沧海之一粟,更多的数据不是任何政府和能量能够掌握和驾驭的,他们存在与服务今天生活的无数大大小小的网络公司的服务器里。

“我认为人们始终都要问自己,如果说互联网上一些东西是免费的,真的是免费的吗?免费的意思就是不需要任何成本,真的不需要成本吗?因为商业的规则就是,总是有人要支付费用,如果你不知道谁被卖了,那么就是你被卖了。”

——丹尼尔·格罗斯(美国《新闻周刊》  编辑)

早在2005年,美国司法部以打击儿童色情犯罪为由要求美国四家公司:美国在线、微软、雅虎和谷歌提供网络搜索的数据信息。类似的请求,仅在2013年上半年,谷歌就接到超过万次。

“日前既有运用个人信息,获取经济利益的需求,获取个人信息的需求,在全球范围内存在着一种,监控产业集合体,私有数字媒体公司,与政府机构合作,来创建一个大型的监控体系。”

——克里斯蒂安·福克斯(英国威斯敏斯特大学  教授)

更普遍的冲突和博弈,发生在普通公众与网络公司之间。英伦岛上偏居一隅的布劳顿小镇因一场与谷歌之间的战争名扬天下。2009年小镇居民成果围堵了谷歌的街景车,将2000居民的生活扞卫在了谷歌街景地图之外。在韩国、日本、印度都发生了当地警方叫停谷歌街景的事件。意味深长的是,谷歌车的阻拦者未必不是谷歌信息的需求者。即便是手拉手组成人墙阻止谷歌车通行的布劳顿小镇,镇上居民数以千计的终端上仍然流淌着小镇之外的世界。那些看似巧取豪夺的数据拥有者,却因这份拥有,成为人们生活和生存的重要依赖。

因为追踪顾客浏览习惯而在欧美屡遭起诉的谷歌,在一场大规模流感爆发时,依据用户的搜素浏览记录,迅速准确地判断了流感的传播方向,而官方的疾病控制中心需要一两周的时间才能跟上谷歌的步伐。

“‘大数据’时代中数据的真正价值,体现在所谓的‘二次用途’中,数据的这种使用,在这之前从未有人想过,在‘大数据’时代,旧的隐私条例就失效了,失效后,我们就需要新的条例,同时,我们还要尽可能让数据长久存在,因为数据有很多附加价值,定时删除数据,是我们在保护大数据使用价值和保护个人隐私之间,求得平衡的一个办法。”

——维克托·迈尔—舍恩伯格(英国牛津大学互联网研究所  教授  《大数据时代》作者)

在谷歌被法国当局以违反当地隐私保护规定处以罚款的时候,谷歌全球隐私顾问彼得·菲莱舍说:《欧盟隐私法案》已经死亡,不适合指导当前的业务实践。

在应对一起民事诉讼时,谷歌发言人宣称:在当今的卫星图像技术面前,完全不隐私是不存在的。

“我们想赤裸地看到其他人的生活,设身处地的想一下,有谁愿意生活在玻璃房子里,让其他人站在那儿,观看你生活中最私密的部分。()所以我看到好的一面,也看到坏的一面。但不论好坏,它都在步步逼近,这就是历史正在前面的方向。”

——彼特·柏克(英国剑桥大学伊曼纽尔学院 荣誉教授)

在个人隐私与网络活动的对立中,互联网公司通常的策略是给你选择权。如果接受服务则留下痕迹,若要隐私可以拒绝服务。但在汹涌澎湃的数字化浪潮中,在生活立体的数字化之后,普通人的选择权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告诉你,互联网绝对是矛盾的,它能给出最好的和最坏的(未来),而这取决于人类自己。”

——让·诺埃尔·让纳内(前法国国家图书馆 馆长)

人类的精神来到了历史性的十字路口,拥有隐私的人类当然是幸福的,人性不可示人的一面有了活动和收藏的处所。于是,人际相处的社会天空里便总是荡漾着自尊、柔和、高贵的云霞。不幸的是,在人类历史上,利害、效能总是成为与精神较量的胜利者。

“我认为互联网终结了隐私,互联网技术出现后,人们通常都跑向同一个方向,他们都异常兴奋,然后他们突然意识到,我们该怎么办?我们怎么回到过去?我们没法离开互联网,没有网络就像没有了电一样,我们没法再像以前那样生活了。”

——尼克·比尔顿(美国《纽约时报》科技专栏 作家)

谷歌的街景车还未驶出人类争议的视线,利用脸部识别技术的图像搜索又来到人们身边,你偶尔露面的一瞬就会勾连出你人生痕迹的所有。

在伴随互联网成长的全过程,波及全球的保卫隐私的战场上,中国身处情境的复杂性,既来源于特定的发展阶段,更来源于过去连绵不绝的数千年的文明史。

中华的先人对人性的判断充满了乐观,数千年里,这个成就不凡的文明,动员每个成员不懈余力地追求完美,她认为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圣人,她崇尚心底无私天地宽,事无不可对人言。在改革开放的进程中,个人隐私权仍然是一个未引起社会广泛关注的新命题。

学校里的教师该不该查看学生的日记?母亲该不该允许女儿有一个锁起的抽屉全社会并未达成普遍的共识。

背负着传统前行的中国,伴随都市化生活个人隐私意识刚刚崛起,隐私观念和隐私法规还缺乏建构,解构隐私的新时代已霍然降临了。

4、互联网时代解说词

互联网时代解说词

第一集:《时代》

1776年3月,瓦特制作的第一台实用性蒸汽机,在英国波罗姆菲尔德煤矿点火,照亮了人类生活的一个新时代,成全了瓦特的大英帝国,凭借瓦特们提供的能量,在全球殖民地时代称霸两百年。

追赶隆隆作响蒸汽机的脚步,欧洲列强们以不同的态度,谱写了自己不同的命运。

在人类工业革命的战场上,最终凯旋的法国,曾经以高于英伦岛数倍的薪金,同时雇佣近两万名英国技工。

创造了弱国跻身列强奇迹的德国,不仅开了以国家力量,培训新技术人才的先河,也曾经有组织地针对英国盗取图纸和零件,在人类国家竞争史上,创生了工业间谍的词汇。

高举着哥伦布的风帆,在全球贸易中,曾经独占鳌头的西班牙,却在拥有人类一半以上黄金和白银的富足中迷醉了,虽然与英伦三岛近在咫尺,却在远隔大西洋的美国,铺筑商业铁路二十年之后,才在巴塞罗那铺下第一根铁轨,始终不曾跨入工业强国的门槛。

瓦特的蒸汽机,作为一项划时代的新技术,是试金石,是镜子,它甄别了人类所有生存集团,参与竞争的品质,也映照出态度不同的国家,此后数百年的兴衰沉浮。

二十世纪中期,人类发明创造的舞台上,降临了一个不同凡响的新事物,众多学者认为,这是人类另一项,可以与蒸汽机相提并论的伟大发明。

这项可能创生新时代的事物,叫做互联网。

【分节】

夏威夷,马尔代夫,风情万种的海湾里风情依旧,这些众人向往的人类休闲胜地,休闲依然在休闲,但温柔绚烂的光影里,它们同时成为人们向往的购物店、阅览室、会议室、写字间。

今天,那些可以在任意自己喜欢的地方和时间工作的人们,正描绘出新时代的工作样态。

在美国,不在特地场所去工作的人们,已经占到整个美国工作人口的三分之一,并且每年以百分之十的速度增长着。

这些静态中的奔忙;这些与娱乐、游戏难以区分的专注的时光;这些孤独中深处世界的人生。远离我们曾经关于远近、多少、有无的经验,建构着我们辨别他人和了解自己的新认知。

在温柔的冲刷下,正在消退的老常识,是一个时代的力量塑造的。

蒸汽机和它的后代们开启的大工业,将人类从徜徉万年的田野和山泽中召唤出来,在特定的地点,汇聚为集体共生的大都会。

两百年,仅仅两百年,世界人口增长六倍,而世界城市人口增长了将近六十倍。英国首都伦敦的人口从九十六万增长到接近九百万;韩国五千万人口中的百分之二十生活在首都首尔;在中国,三十多年的改革开放,5.6亿人成为城镇新增人口,首都北京常住人口两千一百万,是三十五年前的近三倍。

人类和人类创造的财富,构成了约束每一个个人的时代性汇聚,一个时代的生存意志与效率追求,也将所有人的人生,做了不由分说的规定和区分。

在确定的地点集中,在确定的地点工作,在确定的地点和时间学习、娱乐、消费。人类用个人只能仰望的财富力量,用钢筋铁骨,铸造了这恢宏的聚合。今天,一个时代的理所当然动摇了。

“网络的形式,将成为贯穿一切事物的形式,正如工业组织的形式,是工业社会内贯穿一切的形式一样。”

——曼纽尔·卡斯特尔(美国南加州大学传播学院教授)

“我们通过结合把自己变成一种新的更强大的物种,互联网重新定义了人类对自身存在的目的。”

——凯文·凯利(《失控》作者《连线》杂志创始主编)

那山重水复的遥远就在眼前,距离,消失了;那钢浇铁铸的分割依然矗立,遮蔽,崩解了。新的个人,新的自由,新的生活扑面而来;在海滩,在居室,在街角,在每一个你注意,或没有注意的地方,将一切联系起来,为所有人铺筑坦途,为整个人类开拓无限空间的力量,是从五十七年前,北美大陆一个早晨,开始酝酿的。

【分节】

1957年10月5日星期六,美国人的黎明如期到来,但美国人这天的早餐,却注定不同于往常,习惯在这个时候同时来到餐桌的报纸送来了一个震惊全美国的消息。

“我们美国人非常震惊,苏联人竟然向太空发射了轨道卫星,而我们却不能。哦,天哪!”

——托马斯·弗里德曼(美国《纽约时报》专栏作者《世界是平的》作者)

前一天,莫斯科时间二十二点二十八分,在前苏联的拜科努尔航天中心,人类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被送入太空,这颗名叫“史伯尼克”意为“旅行同伴”的八十三公斤的小星星成为人类居住地第一个人工伙伴。

“(那天)我父亲没有睡觉,当时已经很晚很晚,接近深夜,秘书敲开门说‘赫鲁晓夫同志,有您的电话’。他去了另一个房间,回来的时候脸上满是笑容。他说‘瞧瞧,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大秘密,我们发射了史上第一颗史伯尼克人造卫星,它在环绕我们的地球。’”

——谢尔盖·赫鲁晓夫(前苏联领导人赫鲁晓夫之子)

在地球另一端,“史伯尼克”顷刻间汇成国家安全危机的阴云笼罩了整个美国。美国的恐慌,有着一个时代事关生死存亡的理由,在已经壁垒森严的所谓东西方对立中,酝酿热战的冷战,正在一波波推向高潮,“史伯尼克”卫星则意味着在争霸全球的竞赛中,苏联人终于先行一步。五天之后的记者招待会上,总统艾森豪威尔公开表达了对国家安全和科技水平的严重不安。

“这个国家必须在国家生活中,给科学技术和教育以优先权。”

——德怀特·戴维·艾森豪威尔(美国前总统)

两个月后,美国总统向国会提出,建立国防高级研究计划署,简称“阿帕”,办公地点就设在五角大楼内。

新生的“阿帕”即刻获得了国会批准的五百二十万美元的筹备金,及两亿美元的项目总预算,是当年中国国家外汇储备的三倍。今天网罗了每一个人的互联网,就萌芽在这项拨款中。

日后成为互联网之父之一的罗伯特·泰勒,作为阿帕信息技术处理办公室的第三任主任,当年走进五角大楼三层国防部长旁边的办公室,他立刻被他的富有困扰了。阿帕资助每一个科研项目,会为研究者提供功能不同的计算机,它们动辄数十万上百万美元,泰勒的写字台旁,就环绕着三个功能不同的终端,这些庞然大物互不兼容,造成经费的极大浪费。

“我想要做的事就是实现这些系统的在线连接,那么你在某个地区使用一台系统时,你还可以使用位于另一个地区的其他系统,就像这台系统也是你的本地系统一样。”

——罗伯特·泰勒(互联网之父前阿帕信息处理技术办公室主任)

将孤单的计算机连接的念头,在美国科学界酝酿已久。

曾经参与发明第一颗原子弹和第一台电子计算机的科学家万尼瓦尔·布什,1945年就提出了记忆延伸的概念,展望了关于信息检索、网络建设的可能前景。

泰勒的前任利克里德也在1960年发表了题为《人机共生》的文章,预言人们通过机器的交流,将变得比人与人,面对面的交流更为有效。

泰勒迈出了实现设想的第一步,1966年春,泰勒走进阿帕所长赫兹菲尔德的办公室提出由阿帕出面建构一个小型的实验网络,简短20分钟的交谈,泰勒离开署长办公室的时候手中已经握有一百万美元和送行的尾音“太好了,干吧”。

谁来花这笔钱呢,泰勒心中的人选是唯一的。

被誉为计算机天才的拉里·罗伯茨时年二十九岁,不善交往,却名声显赫。泰勒以优厚的条件发出邀请时,他正在为林肯实验室两台不同的计算机之间的沟通进行实验。

“我拒绝(泰勒的)邀请,因为它是一个管理职位,我当时并不想做管理,我想留下来搞技术。”

——拉里·罗伯茨(互联网之父前阿帕网项目负责人)

“但是他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认为他到阿帕来的话,也就成为了一名政府官僚。”

——罗伯特·泰勒

在接下了来的十个月中,泰勒每个月都给罗伯茨打一次电话,他得到的回答总是相同的。不过,自由的罗伯茨也不是没有枷锁,这个枷锁就是他所在的林肯实验室。

“我逐渐了解到阿帕为林肯实验室提供了百分之五十一的资助,我请求我的老板‘你能否打电话给林肯实验室,告诉他,如果拉里·罗伯茨能来阿帕任职的话,将会为林肯实验室和拉里·罗伯茨本人带来最大的好处。’”

——罗伯特·泰勒

“我是被‘胁迫’过来的,但是最后的结果是不错的。”

——拉里·罗伯茨

两周后,被“胁迫”到五角大楼的罗伯茨是这样体现泰勒的眼光的。罗伯茨用秒表对五角大楼内部所有走廊进行了测量,计算出各个办公室间最快的行走路线,人们戏称为“拉里路线”。

“我可以对每个区域的每个部门进行计时,这样我就可以从计算机那里找到最短路径,那只是因为我不想浪费时间,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

——拉里·罗伯茨

寻找联结计算机的“拉里路线”,罗伯茨和一个时代的人类精英们在平坦和曲折中跋涉了一年半的时间。

保罗·巴兰来了,他带来了能够网罗地球的一张“渔网”。

(注:保罗·巴兰:提出“分布式通信系统”理论)

罗伯特·卡恩和温顿·瑟夫来了,他们将成为人类史上涉及面最广的一份文件-tcp/ip协议的起草者。

(注:罗伯特·卡恩:发明“tcp/ip”协议;温顿·瑟夫:发明“tcp/ip”协议)

克兰罗克也来了,他已经怀揣着信息块,也就是日后分组式交换的智慧的钻石。

(注:伦纳德·克兰罗克:提出“分组交换”理论)

“他们径直走到研究员前说,‘聪明绝顶的人啊,我提供的资金可以维持很长的时间,你们放手做吧,我们既不会控制,也不会下命令,你们自己把握灵活度,开放即可,自由即可,好好干。’”

——伦纳德·克兰罗克(互联网之父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特聘教授)

这些杰出的大脑,在碰撞中迅速达成了共识,中心是靠不住的,他们必须在革面性的分布中寻找前景,他们描绘自己构想的形象,来源于人类经验中,存在了数千年的“渔网”。

“我们的观点是一致的,那就是分布式网络,因为如果你建立一个中心节点,把所有机器连起来,那么中心节点总是会出问题,中心节点会过载并崩溃,因为流量过大,支持不了,我们不能建造那样的网络。如果今天的因特网是中心节点式的,那么我们的中心节点,需要美国整个国家那么大。”

——拉里·罗伯茨

这是怎样的一张网呢,每一个交汇点都是平等的,每一个交汇点到达另一个交汇点,有着一张网所有的连接,提供的无限途径,于是每一个点都是重要的,而每一个点都是不重要的;

这是怎样的一张网呢,伴随节点的增多,网络的扩张,每一个新加入的都会让已有的节点和网络的能量得到相应的扩张,所有的你,都让我变得更强,所有的我,都让你变得更加有效;

这是怎样的一张网呢,在人类信息交流的世界里,处于特权地位的中心被解构了,每一个普通的个人,与每一个恢宏的机构划时代地拥有平等的地位,当然,所谓社会结构扁平化的未来,还没有进入创始者们当时的视野中。

光有这张网当然是不行的,期待在这张网上无阻碍奔跑的货物,或长或短的信息必须被切割加工,如同将一盆水,化为无数个水滴那般,于是,另一个概念“信息包交换”,伴随着诞生了。

在这张渔网上,信息不再是点对点的整体传输,而是把不论怎样规模的信息,分切成一个个轻巧的碎片,让它们在网状的通道里,自由选择最快捷的路径,在到达目的地后自动组合汇聚,还原成完整信息。

重要的系统性创造从来不是浪漫的,从设想、理论走向实践,注定会充满当事人也感怀的曲折与艰辛。

“我们一直努力让这个房间看起来就像当时的样子,旧桌子、旧椅子都还在,黑板代替了当时的白板。”

——伦纳德·克兰罗克

比较下今天一个普通人手中的智能终端,与当时科学家守候的庞然大物,我们就能对互联网的先辈们处理庞大数据的处境,领略一二。这款手机(苹果5s)的运算能力是当时阿帕最大的计算机的七千多倍,为了减轻节点计算机的压力,他们设计了专门的机器在网络中分配数据,这台着名的“小精灵”就是日后伴随所有网民的路由器的前身。

在这个房间里最重要的就是那台机器,这里,这台机器是有史以来的第一台互联网设备。

“它是军用加强面板,它内部这么丑,但又很漂亮,对我来说它意味着很多。它有中央处理器,存储器,调制解调器,电源和逻辑处理单元。”

——伦纳德·克兰罗克

1969年10月29日,晚上十点三十分,聪明而辛勤的人们,终于来到了这一刻。

克兰罗克和助手在洛杉矶的这个房间里落座,另一端,斯坦福研究所研究员比尔·杜瓦在五百多公里之外等待着他,事实上落座历史关头的人们,表达的雄心极其有限,他们只准备以新时代的方式,从洛杉矶向斯坦福传递一个包含五个字母的单词login,意思是“登录”。

我们就键入“l”,我们对比尔说,“l”有了么?

他说,有了;

输入“o”,有“o”了么?

有了;

输入“g”有“g”了么?死机了。

——伦纳德·克兰罗克

仪表显示传输系统突然崩溃,通讯无法继续进行,世界上第一次互联网络的通讯试验仅仅传送了两个字母“lo”。

第一条意想不到的互联网上出现的信息是“l和o”,就是“呦,您瞧”里面的“呦”,现在你想一下,“呦”和“您瞧”碰在一起了。

“这真是注定要发生妙事啊,我们没预先设计这条信息,但它呈现的东西是这么有先知的意味,有力而简洁,纯凭运气,我想我们大概为互联网的开端,传出了一条最佳的消息。”

——伦纳德·克兰罗克

这是不同凡响的“l”和“o”;

这是史无前例的“l”和“o”;

这是属于分布式和包交换的“l”和“o”;

这是孕育着大数据的和云计算的“l”和“o”;

这是属于每一个人的“l”和“o”。

【分节】

最初的阿帕网,只在四个大学设立了它的节点。

一年后阿帕网扩大到十五个节点,众多的计算机跑步般被编织人网,平均每二十天,就有一台大型计算机登录网络。

1973年,阿帕网跨越大西洋利用卫星技术与英国、挪威实现连接,世界范围的登录开始了。

人类科学技术的全面发育,为互联网出现准备了充足的条件,但是整个人类的观念意识,并没有做好迎接未来互联网的心理准备。不同的国家,不同的领域,一个国家内不同的地区,画地为牢的小圈子一个个出现,这些或被称为科研网,或被成为校园网,或被称为法国网英国网的网络们,如同十六世纪的欧洲大陆,公侯遍地,如何让这些操着不同语言,遵循着不同戒条的邦国,敞开门扉,互相接纳,形成统一的网络-互联网,需要一个规范电子设备如何连入,数据如何传输的共同标准。

自始至终几乎所有的科学家们都共同地认为,所有计算机都生来平等,每一种差异和个性,所有不同的软件个硬件都必须被平等地对待。

“ip地址可以让你在全球互联网中联系任何一台你想要联系到的计算机,让不同的网络在一起工作,不同网络上的不同计算机一起工作。”

——罗伯特·卡恩(互联网之父tcp/ip协议联合发明人)

人的集团之间的协商,总是比人与机器的协商,耗费的成本更高,历时十年,在众多各有坚持的网络通讯协议中,阿帕的tcp/ip协议最终胜出。这里所耗费的时间,是发明计算机互联技术所用时间的三倍。

1983年1月,tcp/ip成为人类至今共同遵循的网络传输控制协议。

“人永远不能预知哪种设计会被采用,但是一开始我们就很确信,这种技术会十分强大而且会被广泛应用。”

——温顿·瑟夫(互联网之父tcp/ip协议联合发明人)

同一年,原本意义上的阿帕网也寿终正寝,依照美国法律,所有政府出资的项目,因体现着纳税人的权利,都必须由纳税人分享,因此国防部出资并推动的阿帕网上与国防与军事无关的年轻科学家们蜂拥而入,担心军事机密安全问题的美国军方,从阿帕网分离出来,建立了自己的军网,去那里从事他们感兴趣的事情。

“这个项目是由军队赞助的,但是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军队赞助,因为这个研究只是基本的电脑科学研究,而不是专门针对某项任务的军事研究。八十年代的时候,互联网的资金来源,由阿帕变成了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我们把阿帕网改名为互联网,我们做了这个改变。”

——罗伯特·梅特卡夫(以太网发明人美国德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教授)

1987年9月20日20点55分,按照tcp/ip协议,一封以英德两种文字书写,意为“跨越长城走向世界”的电子邮件,从中国到达德国。

“为什么我们要用互联网,高能物流数据、试验经常是国际合作的,大家都互相往来,共享研究的数据,如果跨全球这么大的地域,大家都集中在一个地方,这是很不方便的。”

——许榕生(中国科学院研究院)

“科学家和教授们的要求,反映到我们这些主管这个项目的人的脑子里,清华、北大,我们三个单位,很快就取得了一致,我们都同意把互联网引进来。于是我们就去跟国务院打报告,说我们要干这个事儿,国务院批准了,说行,你们干吧。”

——胡启恒(时任中国科学院副院长)

1994年4月20日,中国实现与互联网的全功能连接,成为接入国际互联网的第七十七个国家。

事实上,获得了全球共同语言的互联网,在此后相当长的时间里,并不属于普通人,它仍然蜷缩在专业人士的圈子,与普通公众天高地远。

蒂姆·伯纳斯-李ted演讲《关联数据开启互联网新纪元》

请说“原始”;请说“数据”;请说“现在”;原始数据现在,这种练习是非常重要的。因为你不知道那些拥有数据的人……

带领亿万人跨越山峦的英雄叫蒂姆·伯纳斯-李。

巧合的是,他与寻找拉里路线的罗伯茨在人类的舞台上的出场都是二十九岁,罗伯茨要实现的是不同电脑之间的连接,而伯纳斯-李使电脑连接了所有人。

当时伯纳斯-李供职的日内瓦欧洲核子研究组织总部,八十个国家的六千五百多名科学家和工程师你来我往,人员流动性极大。

“在那之前,人们一般能接触到的并且使用电脑,但是每台电脑上的系统都各不相同,因此,我认为应该存在一个假想的、虚拟的空间,使得不同的系统能够交换数据。”

——蒂姆·伯纳斯-李(互联网之父万维网发明)

当时的欧洲核子研究组织对新信息技术的需求,是整个世界的一个微小缩影。1991年,伯纳斯-李和他同伴的写作开辟出了所有人在键盘面前的康庄大道。

“http(超文本传输协议)和html(超文本标记语言)就是电脑之间交换信息时所使用的语言,也就是说当你在电脑上点击一条链接,你的电脑就会自动进入你想要查看的页面,之后它就会利用这种电脑之间的语言与其他计算机进行沟通。这就是http-超文本传输协议。”

——蒂姆·伯纳斯-李

此前,人类已经创造的关于文字、声音、图像的不同文本,在电脑硬盘的底层深处依然是无法沟通的不同符号世界,但在这里它们被共同的协议驾驭了。那就是所谓的超文本链接。

此前,新生的网络世界里,只有专业人士才能通过复杂的代码程序,前往特定的地方,捕捉特定的信息,但伯纳斯-李

编写的网页编辑程序,使普通人也不会迷路。

伯纳斯-李贡献的超文本浏览器及相关协议就是我们每次键入网址时出现的http,李命名的worldwideweb就是人所共知的www,中文译为万维网。于是,网页的概念出现了,于是,所有人的登录开始了。

这是新时代的敲门声,这是新生命的呼吸和心跳,这是全人类的你、我、他。

“万维网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极大的推广了互联网,并且让互联网的使用得以普及,我认为这种普及型非常非常重要。”

——彼得·克斯汀(英国互联网之父英国伦敦大学计算机学院教授)

“每当有一个社会是多成分的,自由的时候。就会有更多的创造,蒂姆·伯纳斯-李的发明,毫无疑问是一个里程碑。”

——尼古拉斯·尼葛洛庞帝(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媒体实验室创办人《数字化生存》作者)

万维网大功告成的时候,伯纳斯-李放弃了专利申请,将自己的创造无偿地贡献于人类,如果伯纳斯-李为万维网申请专利,他将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他放弃了专利,他成为了精神最富有的人。

2012年伦敦奥运会开幕式上,创造了万维网的伯纳斯-李应邀来到主体育场的中央,在全世界的注目下,他在自己当年写作万维网软件的同型号的电脑上,敲击出他对整个世界的高贵情感。

thisisforeveryone。献给了每一个人。

人类的掌声和欢呼,属于每一个互联网技术的伟大贡献者。

【分节】

人类学会使用工具,据认为,距今已有二百五十万年,为勾勒人类文明过往的脉搏,执着、理性的人类,进行了浩如烟海的考证和写作,尽管理论纷繁、观念万千,但在一处大致一致,人类社会运动阶段性的重大变化,背后总是伴随着相应的某种重大技术的诞生,那些重要技术的出生,不约而同的成为我们把握过去的历时地标。

九千年前,人类将第一粒种子,有意识的播种在后来被成为“新月沃土”的居所旁,我们的先人就一步跨入生存发育的新境界。()从此,可以成千上万的定居在同一个地方,不再漫无目的的四处流浪。

三千四百年前,铁矿石与木炭在西亚某个角落里偶然地相遇,坚硬锋利的铁器,武装人类走上大帝国你起我落的广阔舞台。

两千两百年前,在中亚游牧民族中出现的马镫,使人类文明的蔓延和扩张,有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广阔,踩在马镫上的骑士集团,被认为是欧洲封建制度诞生的重要推动力。

五百五十年前,西欧小城梅因茨的一场大火成为点燃欧洲宗教改革和文艺复兴运动重要的火种,灾难中星落四方的古登堡工匠将禁锢在这里的印刷技术播撒到整个欧洲,知识和思考因此冲出了修道院和贵族庄园的围墙。

二百三十八年前,英伦岛上第一台蒸汽机的轰鸣,将人类社会送入了新阶段,人类获得了能量,完全不同于往常,地球表面的所有物质被精细的分析和辨认。不断化合出生物体不能望其项背的宏大力量,人类获取的财富,让旧有的岁月相形失色,恰如1848年,卡尔·马克思历史性的感叹,不到一百年所创造的生产力比过去一切世代创造的全部生产力还要多,还要大。

人类对知识理性的崇尚,旷古烁今,几乎所有人的人生三分之一被送入了知识的大工厂,科学技术的概念,系统地产生了被奉为社会发展最基础的力量。

人类创造的让自身都震惊的力量和变动,社会所有领域里发生的革命性变迁,使人类认识将蒸汽机启动的这个阶段,从人类所有的经历中区分出来,工业时代和工业文明的概念因此诞生,比较于这个不同往常,又不同凡响的段落,过去的万年岁月,被称作农业时代或农耕文明。

动能充沛的工业时代,发展和变动几乎是无止境的,时至二十世纪中期,随着一个全新的技术登上人类活动的舞台,关于信息爆炸,关于信息时代或知识文明的表述不绝于耳,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新时代那喷薄而出,朝阳般的光华。

“我们确实进入了一个史无前例的阶段,我们从物质为基础的社会,以黄金为基础的社会,进入了以能源为基础的社会,进入了以信息为基础的社会。”

——卢恰诺·弗洛里迪(英国牛津大学互联网研究所教授)

万维网出场的1991年,接入互联网的全球计算机,只有二十万台。二十三年后的今天,全球七十亿人口中,将近三十亿成为网络人口。

人类因此变得空前富有。

一家微博网站一天内发布的信息就超越了《纽约时报》辛勤工作的六十年;全球最大的视频网站,一天上传的影像可以连续播放九十八年;如今两天积累的信息总和,就相当于人类历史留下的全部记忆。

伴随着海量信息几乎无成本的全球流淌,伴随着人与人、人与物、物与物之间囊括一起的连接,人们有理由预见,财富、生活、交往、创造、观念,立体的又一轮激烈变革就在眼前。

“互联网是人类在过去四、五十年最大的成就。”

——罗伯特·梅特卡夫

“互联网像蒸汽机一样,掀起了一场革命。”

——彼得·克斯汀

“信息技术正在前所未有,彻底改变着全球化进程中各种联系。”

——劳伦斯·h·萨默斯(前哈佛大学校长)

“与其说互联网是一场技术革命,不如说他是一场社会革命。”

——克里斯·安德森(《连线》杂志高级制作人《长尾理论》作者)

“(互联网)创造了一种新的社会组织,就是无处不在的网络社会。”

——曼纽尔·卡斯特尔(美国南加州大学传播学院教授)

“没有互联网的话,人类几乎将不能存在。”

——艾伯特-拉斯洛·巴拉巴西(美国东北大学复杂网络研究中心主任《爆发:大数据时代预见未来的新思维》作者)

“互联网必然会成为人类文明的一部分。”

——凯文·凯利

“它是一切技术的基础,是将这些技术网络起来,帮助我们真正理解我们是谁,我们身在何方。”

——扎克·林奇(《第四次革命》作者)

“我们将进入从未见过的未来,而我们也才开始应对这样的转型。”

——卢恰诺·弗洛里迪(英国牛津大学互联网研究所教授)

身处一个时代开启的黎明时刻,人类未知的远远大于已知,无论如何新的时代已经来临,我们每个人都身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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